第205章 符师23[3/3页]
不同，斩妖司的人，冒着生命危险与妖魔厮杀，有人固然是为了搏一个前程，可也有人，是真的想斩妖除魔，保家卫国。
你呆在斩妖司，见的都是斩妖司的人，所以，你就以为，满朝公卿，也是那样的人，可他们不是，所以，你的威胁，根本什么都不是。”
英娘面色从冰冷变成迷茫，但她很快恢复如初，道：“我与柳郎，必要保下一个，否则，便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谈不拢就没得谈了，秦欢收了天地失色，在冲破地面，宛如一根根利剑一样激射而来，说是树根，其实更像是一条条妖魔化了的毒蛇一样的树根之间腾挪逃命。
“大人，你说得透彻，可妾身却赌你，与你口中的满朝公卿并非一路人。”
话落，一株巨大的柳树骤然出现，他的身形，大到光是树冠，就足以将整座小镇完全遮蔽笼罩。
而在树冠之上，一条条垂下的柳枝上，挨个挂满了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尽皆双眼紧闭，形销骨立，人事不知地被挂在柳枝上，随着柳树的晃动而不住摇摆，活像是一具具早就死透了的冰凉尸体。
可偏偏他们不是尸体，他们仍旧有着呼吸和心跳，还能救。
秦欢奔逃的步伐逐渐减弱，她停了下来，看着柳枝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人，眼中温度消失。
她站立不动，手指如穿花蝴蝶飞快变幻掐诀，眉心一滴金色灵血被她逼出，灵血散开，将遮天蔽日的密密麻麻根须逼退。
随后，少女一身衣衫无风自动，宽袖被吹得猎猎作响，无数符纸从她宽袖之中飞出，在她身后形成了不亚于柳树根须与枝条的，同样遮天蔽日的符文。
符文散发着金光，一张接一张，仿佛永无止境一样不断飞舞盘旋，柳树挥舞的树枝，与符文相碰后，立刻就失去了活力，变成最普通不过的根须，落在地上。
而与根须相碰的符文，则是光芒黯淡，整个地崩散开来。
根须很多，多到能够令人绝望，可符文同样很多，同样多得令人绝望。
黑沉阴冷的天空出现了金光万道，那是成千上万还在源源不断增加的符文所散发出的光芒。
一座黄色大伞从少女身后升起，伞上垂满一张张用妖魔皮制作而成的符纸，大伞无风自动，在少女身后缓缓旋转起来。
柳树说得嚣张，可他也没有真的将柳枝上挂着的人拿来当盾牌砸秦欢，反而更像是嘴炮强者。
漫天的符文和根须对抗之间，英娘再次叹息，随后身形由远而近，蓦地出现在符文大伞之下的秦欢身前。
但她无法上前，被牢牢挡在大伞之外。
伞下的少女抬手，透着莹莹玉色，完美好看得仿佛老天最得意的艺术品一样的手指翻飞，随着少女手指翻飞，她身后的符文，像是训练有素懂得排兵布阵的将士一样开始变化身形。
随着符文变换，柳树立刻落入了下风，发出了沉闷凄厉的痛呼声。
就连他遮天蔽月的树身都开始缩水。
“柳郎！”
英娘唤了一声，肤色从正常人肤色一下子变得青白一片，她头发披散，一身红衣，鬼魅般在符文大伞四周移动攻击，只是无法破符文大伞的防御。
“大人，你饶了我们吧。”
无法破防，英娘转而一脸凄苦，试图用言语动摇秦欢心智。
只可惜毫无作用。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英娘怒吼，身形向后飞去，落入柳树上，融入了柳树之中。
四周的温度骤然变低，漫天雪花从天空飘洒而下，阴冷和金黄色的光芒交辉相应，竟透着一股莫名诡异妖冶的美感。
双方仿佛破釜沉舟般互不相让地轰击在一起，光芒破碎，柳树身形飞速缩小，挂在柳枝上的密密麻麻的人，摇晃不休。
蓦地，柳树大喊了一声：“英娘，不要。”
或许是这声喊让英娘清醒，又或者，英娘和柳树，都是妖魔中的另类，总之，英娘重新从柳树之中浮现，而挂在柳树上的小镇百姓，也纷纷脱离柳树，像是熟透的果子一样，挨个落在了地上。
“大人，数万条人命，在满朝公卿眼中，真的便一文不值吗？”
英娘哀哀地问道。
秦欢搞出这样的大场面，等于是开大，她也没有丝毫余力可言，闻言，秦欢没出声，但她不说话，其实就已经告诉了英娘答案了。
“那为何，做主的却是这满朝公卿？”
“未来便不会是他们了。”
“真的吗？”
“真的。”
英娘像是一个单纯好骗的天真少女一样，秦欢这么说，她就真的信了，如墨般黑沉的乌云逐渐褪去身上的墨色，让这片天空下的天地，逐渐多了些许亮色。
雪花仍旧飘飘洒洒地下着，可却没有了透骨的，几乎欲将人灵魂都冻结其中的阴寒。
符文仍旧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着，混着雪花一起，上一秒还在刀剑相向，下一秒，彼此就握手言和了。
英娘乌黑披散着的头发染上了点点雪白，在微光的映衬下，她青白色的肌肤似乎多了几分暖色。
一行清泪在她多了几分暖色的面颊上缓缓流淌而下，她说：“大人，其实英娘骗了你，英娘并非畏罪自杀，英娘是死在同僚手中的。
斩妖司已经是这世间难得的清明之地，可其中仍旧有着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
起初出现的妖魔，并非柳郎，柳郎从未害过任何人。
我所上报的妖魔，是被父母卖给别人做童养媳，买了她的那户人家，将她虐待至死，受柳郎身上的妖魔之气滋养，她化身妖魔，屠戮了虐待她的那户人家和她的亲生爹娘。
斩妖司来人，本该斩妖除魔，他们却看上了我，要我行那女支子之事作陪，我不愿，他们便刀剑相向，逼迫于我。
我岂是大人们的对手，柳郎不肯见我受伤，欲救我离开，却不想，我因为不肯从命，被他们杀死。
柳郎见我身死，一时失控，伤了他们性命，我知道很难瞒过，便想着，事情既然因我而起，不如就叫我化身妖魔，死于斩妖司之手吧。
谁曾想，来的却是大人你，大人，为何，最开始来的人，不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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