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旁观[2/3页]
没发现她的不对劲,询问她的意见后就熄了灯睡下了。
半晌,谢汝却没有睡着,她强忍着难受翻身,脑中快速思索着如何不吵醒姜遇的前提下榻去。
她努力减缓呼吸,小心翼翼地越过姜遇下榻,悄悄出门去书房里拿药。
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对应的药,反倒咳嗽起来,见到手中的红色液体,她不甚在意地扯出帕子擦了擦,随后又找到了止缓的药,服下后总算好转了一些。她坐在一旁,想平缓了一些再回去。心里不合时宜地想,为什么要选择这么痛的毒给她?换一个或许她就不会那么着急地找解药了。
待了一会儿谢汝静悄悄地想要回去,准备上榻时却意外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谢汝才有了一点意识,眼皮子却十分沉重,无法睁开双眼,但是意识还较为清醒,听得到外界的声响。
“查出来了吗?是什么毒?”
这个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却又似乎带了一丝紧张,是姜遇的声音。
紧接着,是片刻的沉默,然后传来斟酌过的声音:“回禀殿下,正在观察中,在下——一时半刻也——”
“一时半刻?”
谢汝听出了较为冷森的怒意。她从来没见过姜遇动怒。在所有人的口中和她的眼中,姜遇一直都是温和的,平淡的。有时她甚至觉得,姜遇怎么可能是个武将,他应当坐在书房中捧书详读,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而非——手握冷兵,踏尸山血海。
尽管是当初面对太后,也是麻木的冷意,听不出怒意,只是冷。可是他现在居然对一个医士发怒。
“——三天两夜也叫一时半刻?”
原来她昏迷了那么久。
她想动一动,一点点也行,让他看到,知道自己没什么大事,毕竟她吃了止缓药,虽不能完全解毒,却也让这毒无法继续侵害五脏六腑。可是哪怕一根手指也不受她的控制。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楚然说话了:“殿下,陈大人带着一众官员和文人求见先生。”
谢汝微疑,为何要见她?须臾,她想起来了,还有六日就是保延的最后一天了。
她一直都想知道,姜遇想不想让她去保延,可是一直没问,想了想,其实问与不问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不过此时,她倒很想听他的回答。可是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他的回答。后来,只听得关门的声音,应该是楚然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好像可以动了,试着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豆大的烛火映着整间屋子。身旁坐躺着姜遇,他应该是洗浴过了,穿着月白色的中衣,手里捧着一本书册。
谢汝从下往上看,发现是《诗经》。
看了一会儿,姜遇发现她醒了,便放下了书册。
“醒了?身子有何不舒服的吗?”
姜遇没问她为何在没有服下解药的前提就醒了,只是问着,她是否不适。
谢汝尝试着开口:“毒……已被暂时……压下。”
姜遇皱眉:“你知道你是中毒了?”
谢汝又道:“毒发前我吃下了止缓药。”
姜遇沉吟:“那你知道,如何解毒吗?”
谢汝摇头,姜遇沉默。
她有气无力地动了动身体,像是想了很久,久到姜遇以为她不想说话了。
“明天,你送我去一个地方吧。”
谢汝要求姜遇一人送她去,不带任何侍卫,姜遇驾了辆马车,按照谢汝的意思避开了所有眼线,他抱着她弃车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根据谢汝的指示,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君山脚下的小山丘上,远处时看不见任何除了泥土植物动物的东西。走近了才看到两三间小茅屋。
一条河流绕着茅屋半圈,一条竹修栈道连接了河两岸。
屋前有座小茅亭,里面仅有两张板凳和两个竹躺椅并张小破案,很有历史的感觉。小破案上有沏茶工具但看上去很久没用过了。除却沏茶工具,剩下的,就是一堆酒瓶子,东倒西歪。
小破案旁其中一张竹躺椅上有一个穿着破烂的中年人,长发蓄胡,乱糟糟的头发,从头到脚的脏乱也掩不住他的俊脸,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看得出风采卓尔。
听见有人来,刘瑄也没有睁眼,他知道,除了谢汝不会有旁人过来,便是眼也不睁地胡言乱语:“小没良心的,这都多久了才来。过年也没说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现在又来了,来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瑄才听到谢汝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你醉了吗?没醉就给我起来配药。”
刘瑄这才猛地睁开眼,看到亭外的两个人,一个站着眼中透露着审视,一个被抱着,微微睁着眼,病恹恹的样子。
他几下走到姜遇身前对谢汝一番检查,随后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过身去悠悠地道:“小丫头还知道来找老夫解毒,你自己不是不想活吗?”
姜遇闻言蹙眉,却没有发问。
刘瑄不紧不慢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道:“怎么?我说错了?是毒发了觉得太痛了,才着不住去吃了止缓药?其实吧,再痛一会儿就不痛了。”
谢汝垂着眼眸,并未反驳。
姜遇却听懂了,谢汝一直都知道有人给她下毒,也知道是什么毒,却不去解毒,也不吃止缓药。
过了一会儿,姜遇问道:“老先生能解此毒?”
刘瑄不耐烦地看了眼身后的姜遇,忽然顿住,细细打量了一下。
“这就你那夫君?”
“姜遇。”谢汝点头,又对姜遇说,“这是我师父,刘瑄。是昔日北严青袅第一首徒。”
姜遇对刘瑄点头示意。
刘瑄做手势让他进屋里:“行了,进去把她放床上。”
刘瑄漫不经心地抓着药,余光瞥见姜遇走了过来,眼珠也不带转地道:“我以为你会很担心她,会一直在旁边陪着。”
姜遇走到他旁边,没说话,刘瑄暼了他一眼:“还是怕老夫害她?”
姜遇挑拣了一下小破桌上的酒瓶挑出一瓶倒上酒,问:“你方才……”
“你确定要问?”刘瑄打断他。
姜遇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神色复杂:“你说。”
刘瑄倒也没再确认一遍,像个小老头一般唠唠叨叨地道:“这个丫头啊,六七岁的时候就拜我为师了,我出身青袅,一身的技艺,基本上全都传授给她了,除了武功。她的医术更是炉火纯青,这个毒虽然冷僻,但身为我的徒弟,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一次两次可能没有察觉,三次四次呢?”
刘瑄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说话,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下去:“她怕疼,才去吃止缓药。性命对她而言,没什么重要的。小丫头啊,明明才十几岁,却像个老尼姑一样,看破红尘。却也不是个尼姑,人尼姑是看过红尘,才看破红尘,她呢?是不知红尘有什么意思,从而平静。”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嘲笑谢汝。
姜遇知道她的脾性。她的喜欢从来都是淡淡的,就好像,可以随时取消她的对那些物什的喜欢。她曾经说做官不过是打发时日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她侍弄花草,也只是打发时间,就是这些时日的相伴,形影不离,也是麻木随意,平淡无波。像是没有什么可以入她的眼。
所以,他在做什么呢?
捧着一块冰块,企图将它暖化。
“小子,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你俩成亲吗?”
姜遇抬首,看他。
刘瑄已经挑拣好了药,开始起炉子煮药了。
“你们的性格,不适合在一起。但她如果真的要嫁人,你却是最适合她的,有时候,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改变她。”说完,他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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