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算[3/3页]
摇晃晃的被抬进院子。
我帮爷爷擦洗了身体,四叔替他穿上了寿衣。那天晚上,我跪在灵堂前。
不觉得可怕,只觉得孤独。
从此以后,这个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想再看爷爷一眼。
村子里的老人迷信,对葬礼十分讲究。
棺材盖上盖子后就不允许再打开,怕人死后有牵挂。
留在家里会对孩子们不好。
可我不愿意相信这些,我只知道,躺在那里的是我的家人。
后来,我一直觉得这种行为冒犯了爷爷,扰了他的清梦。
我推开棺盖,他还是那黝黑的皮肤。
唯一不同的,他再也不会冲着我笑,同我说一句话了。
我盖上棺盖,给爷爷磕了几个头。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了死去的所有老人。
他们都聚在这个小小的灵堂里。
所有人,仿佛都对着我笑。
我没有觉得瘆人,就那样静静的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前来送殡的四叔和老人们看到跪了一夜的我和开着一个缝的棺盖。
我明明记得棺盖是盖上的。
这么厚重的棺盖,风也是吹不开的。
老人们说,这是爷爷对我有挂念。
他们不停的在灵堂里说话,告诉已经死去的爷爷该上路了,留下对孩子不好。
也许是巧合,也许真的是他。
一只黑猫跳上棺盖,两腿一蹬,盖上了棺盖。
我从未见过那只黑猫。
那天过后,我生了一场大病。
从城里请来的大夫说我身体极差,像是被抽干了血。
我的皮肤白的吓人,没有任何血色。
村里人一度以为我着了不干净的东西,会就此躺在床上起不来。
那天夜里,仿佛是做梦,又仿佛是现实。
我看到爷爷坐在我的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想说话,嗓子却仿佛哑了一般说不出声。
身体也动弹不得,就像瘫在了床上。
第二天,我浑身没了知觉。
四叔背我起来擦洗身体时,发现床上的床单都湿透了。
床单上被汗液浸出人形形状。
只是,是两个。
我料定是爷爷回来了。
村里的老人每天换着来看护我,生怕我出了什么意外。
四叔从城里又请来了大夫。
上百块的药吃了好几盒,不见好转。
最后,他听从村里老人的建议,去别的村子请了一位神婆。
那神婆脸上长着麻子,眼窝深深塌陷着。
她将几张黄纸放在铜盆里,浇上酒,点了一把火。
黄纸化为黑色的灰烬溶在酒里。
她用那我不大能听得懂的话在爷爷的排位前通说着什么。
我只听懂了两句。
“莫牵挂,儿孙自有儿孙福。”
随后让我将那铜盆里混了灰烬的酒喝下。
我只觉得嗓子火烧一般,并未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梦见爷爷搂着我睡觉。
他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还是那样温暖。
我被人从梦中叫醒,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床上。
不知何时,我跑到了爷爷的坟前,躺了一整夜。
四叔疯了一般的找我,最后神婆子带着他们找到了我。
清晨的雾蒙蒙的,放眼望去全是一个个小小的土堆。
有人说,这是爷爷舍不得我;有人说,这是梦游。
我呆呆地看着右手手背,上面清楚的看见一个大大的手印。
从那以后,我渐渐好了起来,脸色也渐渐红润。
甚至从那以后,城里的年轻人陆陆续续的回到了村庄。
没到几年,村里和城里通了路。
我们选了一块好地方,准备将坟通通迁过去。
不知何时开始,那只黑猫在坟边做了窝。
看到我们来,它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清晨的雾里。
后来,村里受到了县里的关照,日子逐渐好了起来。
我搬到了后山的老屋里,不为别的,只是想离爷爷近一点。
一天的一个下午,村里来了一群人,说是省城来的记者。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人群中的一个女人。
我知道城里的女人皮肤细白,但她的肤色却不像是健康的肤色。
倒是与爷爷刚刚去世时的肤色相近。
第28章 暗算[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