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第53章 破功[1/3页]
夏日的早晨还响过雷。
快到午间,慕如烟在清漪园的露台,笔墨纸砚,信手涂鸦。
素羽几次来催膳:得了消息,今晨的朝会不知为何比平时都要拖延,世子还未回来,不等了,先吃吧。
慕如烟埋头在诗画中,并未抬眼,只是几次同样回道:“不急。你们先吃吧。”
凉风阵阵,轻柔拂动露台的轻纱帘幕,慕如烟仍旧低头凝视着画卷,只是手中顿了顿,随即继续起笔。
又一弯清风掠过池面,将纱幕吹起,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眼前。
朱荃一身未换下的朝服,回到慕府后直接来了园中。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玉几上的诗画涂鸦,那淡墨笔调虽一如既往清丽潇洒,却极力克制地藏着一分杂乱的忐忑。
慕如烟手中握着笔,抬起头看表兄。
只见朱荃神情凝重,双眸像是染上了一片晦黯感伤的颜色。他对她静静望了会儿,摇了摇头,沉默地低下头去。
慕如烟心一沉,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片刻,她悄然暗叹了一声,正要放下笔。
对面那低着头的人忽然发出调皮轻笑,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
“竟捉弄我!”慕如烟恼地将笔往表兄脸上涂去,被朱荃伸手一把握住笔尖。
朱荃的手心被墨染黑,此刻他望着她的目光变得沉静,两人就那样站在风中。
他淡淡笑起来,意味深长道:“终于可以告一段落,稍作喘息了。”
*
早朝,面对太监于王座旁小心手捧着的卷轴,紫微殿又陷入一片人心惶惶。
特别是皇后一党,他们知道,皇后敕令一经公布,后宫与军中朝中的勾结便昭然若揭。轻则仕途尽毁,重则家门屠灭。
其他人心中也绝不轻松。朝堂上,不相互徇私暗中勾结的人,存在么?
每个人都走在危险的边缘,用自己的前程与性命试探着这座统治机器可以承受的底线。
一切都是你知我知,心照不宣罢了。可若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如山铁证,便也只能自认倒霉,束手就擒。
“这一切都是臣一人所为,与皇后无关,与二殿下无关,与其他诸将无关。”
抱着必死的心为妹妹揽下罪名,吕威沉重贴地,正要继续说下去,紫微殿中一个声音果断打断道:“等一下。”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发话的朱景深。三殿下依旧沉定伫立,目光果决。
天边响起几声闷雷,风雨滂沱的前兆。
人们心中暗道:等什么?难道三殿下心中后悔了?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么?
“等什么?”帝王双眸闪出严厉的光泽,对着朱景深喝道,“等什么!”
诸臣惶恐匍匐,只剩朱景深一人独立,与王座上的父亲冰冷对视。
朱景深没有惊慌,只是他目光中的寒凉已去,恢复了往昔的温润平和,顺着吕威的说辞道:“这一切当然是吕将军一人所为。”
因为,掌领虎符的主帅有在一定范围内独自调兵遣将的特权。
正在此时,兵部官员伏地奏禀:“启禀陛下,臣等今晨于部署内发现此物,已火速与礼部共同核实,此卷轴系伪造。然兹事体大,臣等不敢按下不表,故呈于殿上。”
朝上瞬间一阵群臣衣袖松动的声音。那松动的不仅是他们绷紧了的衣袖,更是他们悬着的心。
虽然最后出现了意外的一幕,但终于有惊无险。这下吕将军也不用死了。皇后自然也不用被废。朝堂也不会有巨烈震动。
可是,一切似乎又全然不同了。
因为方才包括吕威在内的镇东军诸将的反应,已经在实际上向所有人雄辩地证明了,皇后的确下过敕令。只不过,这个事实,将作为朝堂上的又一桩心照不宣默默存在下去,像一根隐秘的鱼刺,卡在所有人的咽喉。
他今日做的,就是用这种心照不宣,去撕破朝堂的心照不宣。
朝堂就是一个戏台,一个个哄哄闹闹,粉墨登场,而这其中到底有没有真正的胜者?昨日风光无限,明日便可能倒下,每个人手里都很脏。下一个被干掉的,又会是谁?
每个人都在这片粉饰的太平下,心有余悸。
邹准对好友的所作所为惊异了片刻,随即暗暗沉叹一声:他实在不必这么做的,明明得到了众臣的人心,却又这样弃了。在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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