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第56章 守株[3/3页]
从那双尖酸细长的眼眸中闪现锐光,他将手用力挥下,指向南方。
一束震耳欲聋的军礼炮冲天而去。
数万人的喊声又一次爆裂震开,惊天动地。雄师从北都出发,前往应江北岸的国境。
*
大军离去的北都夜晚,又重归冷寂。
兴奋、快感,总也是难以持续。所以人类不得不去追寻新的刺激,永不停歇,乐此不疲。
人群尽去,太子回到宫里,只觉得殿内的寒意比方才更重了。
只听到黑暗的角落里发出一阵冰冷的嘲笑:“还放军礼炮,你是怕他们不知道我们出兵?”
墙上扑闪的烛火照到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那人慵懒地倚靠在墙上,绝美的双目中闪出不屑与鄙夷:“不过都一样,反正他们早就等着了。”
太子一把冲到墙边,瘦削的手狠狠掐住弟弟的咽喉,把他摁在墙上。
这个他们最小的弟弟,极力主张不能发兵。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父皇一日没死,你就不敢。”玄胤寒冷的美目中深藏着北国的冰雪,像冰山的狐妖,唇角清浅上扬,“何况,若战败了,总需要有些替罪羊的备选不是么。”
太子瞪大了眼睛:他将他的心看得透彻。
若战胜了,一直反对出兵的弟弟就又一次成了众人的笑柄。若战败了,那都是他的反战煽动毁了军心的缘故。
太子揪着玄胤的衣领,却也不敢再对他做什么。即便父皇病重,即便幺弟身上的圣宠早就不如从前,但不能否认的事实是,他母亲是父皇最后的女人,也是唯一父皇允准待在病榻旁服侍的妻妾。而他,是父皇最后也是曾经最宠爱的孩子。
等着吧,父皇薨逝那日,就是你命丧之时。
他悠悠放开弟弟的衣领,转身离开,嘴中低声喊出轻蔑的话:“杂种。”
玄胤望着长兄的背影,狠狠握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
又一瞬,他还是放开了拳头,对着还未远去的长兄冷声道:“趁大军还未行远,现在停下还来得及。若你还想要你的太子之位的话……”
太子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一声“危言耸听”,就甩袖离开了。
过了许久,幽沉的殿宇内,兵士来报:前锋部队稳步行军,连月赶造的渡江船只也随军运送。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南昭南疆祸乱,举国震荡,北方国境军心散乱——这场战事于北旻而言,明明是天时地利人和。
耳边除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合时宜的冷言冷语,宫中军中全是主战的声音。
太子双目微阖,似乎不经意一问:“还有谁反对这场战事么。”
兵士吞了口口水,欲言又止道:“没有……只有,蒙将军……”
太子一瞬紧蹙眉头,随即冷笑道:“不也是五年前那丫头的手下败将……他早就不是将军了。”
兵士没有回话,只是低下头去。
就像慕帅是南昭的战神,北旻也有自己的战神——神奇的是,两人都于五年前离世。北旻战神虽已不在人世,但他的儿子,即便已经脱去军籍,仍旧深受全军的尊重。
“战神……”太子苍白无力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嘲弄着军士们朴素的敬意,“若真是战神,就不会在五年前被一个小丫头斩下首级。”
一声孤鹰的长鸣划过夜空,与北方土地上的轰隆铁骑交相呼应。
夜晚的鹰啼,是不寻常的。
此刻的太子只愿相信,那是胜利的前音。
第 56 章 第56章 守株[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