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第122章 散落[3/3页]
各种木麻铁具。宫中竟然出现蜂巢——它在北国并不像在南国那里被视为吉物——万一伤着陛下,可是诛族的死罪。
赵牧正想开口制止宫人们去撤毁蜂巢,因方才帝王凝视了蜂巢已经有一会儿了,那目光并无不悦,反而在温柔中有丝忧愁。
可赵牧还未来得及开口,玄胤却已淡漠地背过身去,漫不经心接过他手上的暖炉,往内宫的方向走去了。
*
宫帏夕照,凄清悠宁。
皇后解禁,收回了管领后宫的权柄。
容贵妃对着寂静的宫墙出神望着,回想着慕如烟凯旋那日来她宫里时的场景。
“娘娘以前不是要找我谈么?”美人嘴角一如往常似笑非笑的清冷,“现在可以谈了。”
慕如烟走后,朱景耀才从里殿走出来。
“母亲,不要再争了,争不过的。不妨听了慕如烟的。若今后是三哥即位,我们所有人就都还活得成,没准儿日子还能和现在一样过。的确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换作从前,没人会猜想到三皇子会有正位东宫的可能,可短短几个月,形势早已翻天覆地。也是经历了这几个月的种种,所有人都像从梦中清醒,猛然发现,王座竟好像是为三皇子量身而造一般。
这段日子看过朝堂腥风血雨,体会过每日的战战兢兢,朱景耀自知自己没有掌控王座的能力。他信得过朱景深的温润正直,所以趁着慕如烟得到了绝对的军权,将储君就此定下来,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容贵妃点了点头。
不禁感慨,慕如烟就是这样,不知不觉中,掌控了所有军队与整座朝堂的风向。
昔日妩媚的贵妃,如今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仿佛施在身上的魔法没有了。原来放开了争逐之心的那一刻,就好像放弃生命一样,无际的虚空排山倒海袭来。不过,内心从虚空中慢慢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听母亲方才还向慕如烟道歉,说当初对她说知晓一桩五年前的往事,不过是想拉拢她所以信口胡说的。可是母亲不是……”
“不要再提了。五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容贵妃打断孩子,沉沉望向宫外夕照,静悄悄的光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不要再提了……”容贵妃口中嗫嚅重复着,望着那道长长的光影沉默了许久,轻声自语道,“他都要做皇帝了……”
*
师傅说过:“欠了人的,就要还。”
秋风萧然而下,光影拂尘。
慕如烟送完军队回到城内,走入解语楼。
推开房门,橙花香气淡淡晕染弥漫,清月抬起头来。
她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已经等了许久。
两人四目相对,一样的面无波澜。
“将军那日莫不是说着玩玩的吧?”清月悠悠抬手,将面前的那杯酒斟满,“必须做的事,做完了吗?”
慕如烟默默望着清月。
也是在这间房间,她曾经在救清月时说过:“等我做完我必须做的事,不会太久。如果到那时你还觉得我该死——这条命给你便是。”
这到底是游戏人间的玩笑,还是自我实现的谶言?
“做完了。”慕如烟平静答道。
“那你是以为,我会听你巧舌如簧的辩解?”清月含笑看着桌上的酒杯,“还是觉得,这里面盛的不是剖心刮骨的剧毒?”
慕如烟嘴角淡然上扬。
她走上前去,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水往地上利落一洒。
清月冷笑一声。
果然卑劣。
可下一瞬,在清月还反应过来之前,只见慕如烟举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将整壶酒灌入了体内。
液体潺潺而下,美人仰着头,目光冷静空寂,默默闭上了眼。
顺唇角淌下的从酒水变成了血水,直到一片鲜红喷涌而出,天地间全是血色。
她倒在了血泊中。
*
行军途中,凤影下意识回了下头。
隐约听到风的声音,一棵槭枫静立在不远处,红叶似血。
前方就是途经的第一座驿站,车马继续行进,并没有打算停下。
“凤影将军!”一名驿官策马而来。
驿官下马行礼,靠近凤影耳侧低语一句。
假面后皱了皱眉。
今晨府中一直不见人,也不见他来送行,眼下怎么在驿站里……
他搞什么?
凤影轻身下马,离开前行的队伍,独自进了驿站。
驿舍里门窗紧闭,杳无人声,一束日光从楼顶隙缝中刺下来,细细长长,贯穿了整个昏沉的空间。
木质的楼梯有年数了,随着行走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凤影来到二楼的一间客房,推开门。
“呜呜……”
朱荃踉踉跄跄朝着门口挪步,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血染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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