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海风下》（7）[1/3页]
06.春海之客
在切萨皮克海角和科德角的肘弯处之间，是陆地的尽头，亦是真正的海洋开始的地方，那里距离潮汐线大概五十到一百英里。陆地过渡到海洋的真正标志并不是海水距离海岸的远近，而是海水的深度。因为无论在何处，那缓缓倾斜的海床都会感受到上面一百多英寻海水的重压，突然之间，便开始落入海底的悬崖峭壁之中，从朦胧暮光一下子坠入无尽的黑暗。
在陆地边缘的蓝色迷雾中，鲭鱼群在冬季最寒冷的四个月里便萎靡不振地躺在那里。它们在上层水域已经艰苦生活了八个月，着实需要休憩。在深海的入口处，它们靠着从夏日的饕餮盛宴中囤积的脂肪来维持生命。冬眠快要结束的时候，它们的身体因为产卵开始变得很重。
四月的时候，在弗吉尼亚海角大陆架边缘躺着的鲭鱼便从冬眠中苏醒过来。或许，是那向下的洋流涌入了鲭鱼的栖息地，唤醒了它们，使它们模糊地觉察到海洋里季节的变迁——这是海洋里亘古不变的一种循环。几周以来，寒冷而又沉重的表层海水，即冬季海水，此时已经在不断下沉，落入海底之后便取代了那里更为温暖的海水。于是，温暖的海水渐渐上升，将海底丰富的磷酸盐和硝酸盐带到了表层水面。春日的暖阳以及营养丰富的海水唤醒了正在休眠的植物，使其一下子活跃起来，快速地生长，大量地繁殖。春回大地，为其带来了浅绿色的嫩芽和饱满的花蕾；春归大海，为其带来了大量体型微小的单细胞硅藻。或许，下沉的洋流也给鲭鱼带去了海洋表层的一些信息：上层水域的植被生长得很繁茂，甲壳动物成群结队地在硅藻丛组成的富饶牧场中游走觅食，并在水中产下了大片大片有着精灵脑袋一般的幼虫。不久之后，各种各样的鱼类会在春日的海洋里穿梭游弋，以海水表面丰富的生物为食，并且会在水中产下它们自己的幼鱼。
或许，洋流流过鲭鱼栖息地的时候还给它们带去了淡水即将注入海洋的消息。冰雪消融后，汇成一股股洪流顺着沿岸河流滚滚而下，直奔海洋，渐渐冲淡了海水那苦涩的咸味。海水的浓度降低后吸引了许多即将产卵的鱼类。然而，无论春日是以何种方式唤醒休眠的鱼儿的，鲭鱼对其却做出了迅速地回应。它们的大军开始集结，在光线黯淡的水中穿梭游走，成千上万的鲭鱼向着上层水域进发。
在离鲭鱼过冬的栖息地大约一百英里的地方，海水从幽深黑暗的大西洋底部慢慢上升，开始攀爬大陆坡那泥沙淤积的一侧。海底一片黑暗，寂静无声，海水从离海底一英里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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