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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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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帝王的尊严,从剜掉烂肉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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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帝王的尊严,从剜掉烂肉的那一刻起[1/3页]

  水浪砸碎在船头,卷起半丈高的水沫子。

  通惠河到天津北运河这百里水路,本就窄,加上泥沙淤积,暗滩和急弯一个连着一个。

  虽然开了闸,暴涨的春水把吃水线抬高了数尺,淹了那些要命的浅滩。但这狂暴的水势,也把整支船队推到了失控的边缘。

  夜航是漕运大忌。

  黑灯瞎火,根本看不清前头的暗桩和急弯。船跑得越快,撞上去死得越惨。

  可这支船队不敢停。

  一艘不起眼运煤剥船,在队伍中间随着水浪剧烈摇晃。

  底舱里没有点灯。

  朱由检裹着一件粗布罩甲,盘腿坐在硬木板搭成的铺位上。

  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煤渣味和常年沤在水里的酸臭气。

  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一只黑毛肥老鼠顺着舱板溜到脚边。

  在张家湾连番搏杀,他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早就透支,脑子却异常清醒。

  午时张家湾登船的场景,还在脑子里盘旋。

  王承恩跪在泥水里,额头磕破了皮,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王承恩指着那艘庞大的官船,声音压得很低。

  “皇爷,贼兵肯定会沿岸追。官船惹眼。老奴带人坐官船,替皇爷引开贼兵。请皇爷委屈一下,上那艘剥船。”

  朱由检当时站在风里,没出声。

  大明立国两百七十六年。历代天子出巡,哪次不是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如今,大明的天子,要缩进运煤船的底舱里逃命。

  他转身,踩着晃荡的木板,钻进了剥船。

  这份憋屈,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官船甲板上,冷风呼啸。

  王承恩抓着船舷的木栏杆,盯着两岸黑漆漆的影子。

  水流极其狂暴,船舵被水流扯得偏来倒去。

  “告诉岸上的纤夫,摇橹的船工!”王承恩扯着尖嗓嚎叫,“全速往前蹚!”

  “谁敢慢一步,咱家活剐了他!”

  岸上的纤道上。

  几百个赤着膀子的营兵和纤夫,腰里扣着铁环。粗糙的麻绳死死勒进皮肉。

  皮肉磨破了,血渗出来,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们低着头,脚趾死死抠住硬土,一步一步往前蹚。

  船舱里,摇橹的汉子咬紧牙关,长橹被压弯,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前方水面突然开阔。

  一座城池的轮廓突兀地立在夜色中。

  河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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