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军阀的合法算计[2/3页]
大顺的老营兵和满洲巴牙喇缠绞在一起,哪怕泡在冰水里,大顺兵的牙齿依旧紧咬着建奴的咽喉。
城内,青州府衙。
大堂内点着火盆,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棂往里灌。
赵应元瘫坐在太师椅上。
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鸳鸯袄。
他的左腿被流矢击中,已经处理完绑上纱布,中间微微泛红。
杨王休站在一旁,半边脸被火药熏得漆黑,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将军。”
杨王休嗓子劈裂,吐字极其艰难。
“老营的弟兄……点过名了。”
赵应元闭着眼,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带出去的五百个老兄弟,算上从河底泥沙里捞上来还喘气的……”
杨王休眼眶发红,破锣嗓子里带着哭腔。
“就剩二十四个全乎人了。”
赵应元猛地睁开眼。
五百老营,那是他一路带出来的底子,不管投靠大明还是大顺,这五百号敢拼命的汉子,就是他赵应元安身立命的本钱!
现在,全打没了。
而那时候,关宁军就在一里外!
那帮辽东来的大明官军明明切断了建奴的退路,骑兵一个冲锋就能解围,可偏偏就在外围游斗!
偏偏要等和讬把他的老营兵杀得只剩一口气,等建奴的大营彻底溃散,才慢腾腾地收网!
拿流贼的命,换大明侯爷的军功。
“狗日的……”赵应元恨恨骂道。
“哒哒哒——”
府衙外,一阵连绵且沉闷的马蹄声踏破晨曦。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硝烟味,生猛地灌进大堂。
吴三桂大步跨入门槛。
他身上的重铁鳞甲根本没卸,甲片缝隙里塞满了干涸的碎肉。
生铁面罩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沾染着黑血的脸庞,腰间那把斩将夺旗的重斧还在往下滴血。
跟着吴三桂进来的,是副将吴应期、胡国柱,以及郭云龙。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很快封死了府衙所有的出口,雁翎刀出鞘半寸,刀背的寒光直逼赵应元的面门。
赵应元胸口剧烈起伏。他强压下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的邪火,双手紧紧抠住太师椅的木扶手,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末将赵应元……参见侯爷!”
刚直起一半身子,左腿贯穿伤撕裂般的剧痛袭来,赵应元面皮猛抖,身子一歪就要往前栽。
吴三桂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前,戴着生铁护手的大掌一把扣住赵应元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按回了太师椅上。
“赵将军!你有伤在身,乱动什么!”
吴三桂声音极大,低头扫了一眼赵应元那条还在渗血的残腿,猛地顿住脚步,一拳重重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砰!”闷响传出。
“赵将军此战首功!全怪本将,是关宁军驰援慢了!”
吴三桂咬牙切齿。
“若是本将能早到一刻钟,将军手下的弟兄绝不至于伤亡如此惨重!本将,有愧!”
赵应元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大明平西侯。
那一拳砸得实实在在,那番话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赵应元心里却在滴血。
门外全是你吴三桂的关宁铁骑,青州城的城防已经易主。只要自己现在敢崩出半个“不”字,他剩下的千余残兵败将立刻就会被当成流贼余孽,就地扣押。
活下去,流贼的命才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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